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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文物局官员故宫中开价卖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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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6/10/14 出处：散仙谷 |
·闫庚函·
从故宫西门进去，拐过好个湾儿，穿过好几个院子，走过宁寿宫后面的珍妃井旁时，我问熟人的熟人的朋友，这是真的珍妃井吗？自从光顾过潘家园，我对什么事情都持怀疑态度。他答道，这是真的珍妃井，不会错。我又说，听说珍妃是被慈喜太后活着头朝下扔进井的。就不可能是被太监掐死后扔进井的？他满脸茫然，答，不知道。
熟人的熟人的朋友把我领到一栋房子前，介绍说那房子是当年给慈喜太后做饭的掌勺太监住的。进屋后，屋里有三个人。握手寒暄之后，得知那三个人是国家文物局的工作人员。
房间很大，里面有很多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瓷器、陶器、玉器、小石佛头像和一些木雕，还有少量的青铜器和字画。他们介绍说这些古玩有的是国家文物局的人从乡下收上来的，有的是下面上交的，还有的是海关没收的。这些古董的档次不够进国家博物馆，国家文物局留着这些古董也没用，所以要把这些古董卖掉。
东瞅西瞧了一阵子后，我拿起一淡青色笔洗，摆弄查看。三个工作人员中的一位年纪大的走过来，跟我讲解这个宝物。他说，你看，这个笔洗胎体轻薄，胎质细腻呈香灰色。淡青天釉色就像湖水映出的蓝天，莹润纯净。有蟹爪纹开片。制作规整，足底有五个芝麻支钉烧痕。是典型汝窑笔洗。我问，什么是蟹爪纹？他说，蟹爪纹是汝窑瓷器釉面上形成的特有的开片现象，形状如蟹钳，故称蟹爪纹。我又问，这是真的宋代汝窑笔洗？他说，釉面蟹爪纹开片，香灰色胎，芝麻支钉烧痕是鉴别真假汝窑瓷器的最主要依据。
听他这么一介绍，我就猜出这个笔洗有诈。我记得看过汝窑瓷器的介绍。宋朝五大名窑中，就数汝窑的东西稀少，现存于世的只有四五十件，主要分散在世界各大博物馆中。记得有一本古董杂志介绍过乾龙有一件汝窑三足樽，爱不释手，亲笔在樽上题诗。如果这个笔洗是真的，国家文物局绝不会出卖。这种东西，珍品咱肯定买不起，如果想买赝品，潘家园就有，何必在这浪费银子呢？我心想，这一件是假的，那其它东西谁又敢保证是真的呢？
一个时辰后，我选中了五件瓷器和一个玉雕。我说，我没带多少钱，等我叫我太太从美国电汇些钱来，我再来买这几件瓷器。我给他们来了个缓兵之计。
从故宫出来，我怀疑那几个人可能不是国家文物局的人。从他们的样子和他们的古董知识面上看，这几个人不是寻常人商人，不是古董行家也是古董专家之类的人物。
几天之后，在别人的鼓动下，我去了景德镇。
景德镇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乌烟瘴气。由于很多人家都变成了小瓷器作坊，家家都有烧瓷器的煤烟炉子，炉子冒出的烟盖住了整个天。走到一栋楼房下，往上一看，可以看到很多从窗户或阳台上伸出来的烟囱。住楼房的很多人家也烧瓷器，伸出来的烟囱有点儿像古代战船上的大炮筒子。
走到二楼的一家小作坊门前，带我来的人跟作坊主人说明来意。作坊主人把我们让进了屋，还让我们参观了他的作坊。作坊是他家一间较大的房间，里面有一个烧瓷器的电炉子和制作泥胚的用具。我问，这个电炉子一次能烧几件瓷器？主人说，两三件。我手指一个已经完工的五彩龙瓶，问道，这个五彩龙瓶卖多少钱？主人答八千。我问，你的瓷器大致都是什么价钱？他答，低的七八千，高的一万多一件。我说，我如果买得多，你可不可以便宜些？他说不能。因为他每个月也就做二三件，而且主要是给别人定做的。我说，我这次来景德镇，就是要找人给我定做几件青花和五彩瓷器。他说，你把照片拿来，我给你做。我说，我下次来把照片带来。
在当天晚上的饭桌上，那个带我去参观家庭作坊的人跟我透露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景德镇上只有几家家庭作坊里的师傅被称为小窑师傅。这几个小窑师傅是手艺最精湛的陶瓷匠人。他们一般只做别人定做的瓷器。定做瓷器的人都是行家，也是商家。定做的人从小窑师傅这拿上做好的瓷器，再去找做旧的匠人去做旧。之后，再把这古董卖给有钱人。内行人常看到小窑师傅的瓷器经过几次倒腾后跑到香港国宝拍卖会上去。
这样看来，就是花大钱从香港国宝拍卖会上拍来一件古玩，也不敢保证是真的。既然买不到真的，那又何必去古董拍卖会买呢？潘家圆买几件假的也一样。反正是摆在那儿逗自己乐的东西，管它真的假的，好看就行。
离开景德镇的前一天，有人摆饭局。饭局局长是我朋友的熟人的同乡，我也就自然的被拉去陪饭。
酒过四循之后，我左手边的人说要跟我合作做生意。这个人以前在江西一个地区文化局干过，现在下海经商了。我问，做什么生意？他说，做古董生意。我说我不懂古董。他说，我可以教你。我说，市面上买不到真古董，就连故宫里卖的都是假的，北京的古玩城和琉璃厂卖的也都是假古董。他说，你说的对。不过，我能搞到真古董，你可以让专家来鉴定。我说，就是你有真古董也运不出去。他说，我有路子，肯定运得出去。
我认为他是饭桌上瞎吹，侃天找热闹说。他却认真的说，我把货运到美国，你把货卖掉，利润一人一半儿。我问，怎么个一人一半儿？他说，你出钱，我去买货。等你把货卖掉后，除去你的本钱，获得的利润，咱俩一人一半儿。我说，你怎么就敢保证买得到真古董？
他看我疑问挺大，就跟我详悉说了他所经历的事情。
有一次，国家文物局查到一古董走私案，在海关扣住了二十几个明朝和宋朝的瓷器。经调查得知，这批东西是从他工作的那个地区买来的。国家文物局的人下去调查此事时，先找到了当地文化局。他当时在地区文化局正好兼管文物这方面的工作。他就陪着文物局的专家查这事。
后来，他们找到了那个卖古董的人。那人说海关扣住的那批瓷器全是假的。文物局的专家问，为什么？那人说他家铺底下还有好几个呢！他们跟着那人到了他家，那个人把床下的瓶子拿出来给文物局的专家看。文物局的专家仔细看了半天，说，这几个瓶子确实跟海关扣住的瓶子一模一样。文物局的专家问那人是怎么做的？那人说不知道。他说他是从别人手里买的。他们把那个人带到当地派出所，审问了三四天，也没问出什么名堂。 最后，文物局的人警告那人以后不许再买卖古董。之后，就把那个人放了。
从那以后，他就认识了那个卖假古董的人。实际上那个卖假古董的是个做假的行家。从那个做假行家的口中，他了解到了做假古董的方法。
我问，怎么做？他说，天机不可泄漏。只有你跟我合作做这生意，我才告诉你。我说，行，我干。
听我说同意跟他合作做古董生意，他马上就把我当成他的一个哥们，跟我详细讲述了古董做旧的方法。
他说，一般新瓷器看上去有很亮的光泽，瓷器行中管这种光泽叫“贼光”。瓷器做旧首先要把这“贼光”去掉。去掉这种“贼光”很容易，用一种强腐蚀性的酸在瓷器上刷一层，酸就把瓷瓶表面的“贼光”去掉了，瓷器看上去就旧了些。这道工序的行话叫“咬”。这种强酸不但能去掉“贼光”，而且还能把很多瓷器表面的釉“咬”出很多细小的裂缝，这些裂缝也叫开片。这种用强酸“咬”出来的开片很像古老瓷器的自然开片。
之后，做假匠人再把“咬”好的瓷器放到锅里煮。就跟炖鸡一样，锅里要放进茶叶、盐、碱、墨、染料、高锰酸钾等很多作料。放多少种作料，每种作料放多少以及煮多长时间要根据瓷器的质地和年代的需要而定。瓷器被炖过后，瓷器表面的裂缝中就渗进了一些作料的颜色。
有的瓷器被“咬”好后，不放到锅里煮，而是埋在土中或用泥土把瓷器里里外外糊一层。当然，泥土是被加工过的，其中掺有铅粉、铜锈粉和铁锈粉等作料。瓷器被埋得时间久了，泥土中的铅粉、铜锈粉或铁锈粉就渗到瓷瓶表面的小裂缝中了。这种把瓷器埋起来或糊起来的做法叫“喂”。有的瓷器要重复多“喂”几次，才能达到真旧的效果。
经过酸“咬”，水煮，和土“喂”之后，瓷器表面的细小开片中就存入了永久的颜色，瓷器表面白色的部分也变得发黄了。带颜色的开片就像岁月老人用一支极细的毛笔，一天一笔，也可能是一年一笔，缓缓的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看上去很悠久。瓷器表面的淡黄色也像是岁月老人慢慢的用画笔抹上去的，显得很古远。
如果做的是古墓里挖出来的瓷器，做旧的工序常常到此结束。如果做的瓷器是从祖宗那一代代传下来的，那这做旧的工序还没完。
做祖宗传下来的瓷器，接下来的步骤是打磨。匠人用旧麻袋片、旧布片和各种皮子对瓷器进行仔细的摩擦，然后，再把瓷器的底磨光溜。经过打摩的瓷器，看起来光泽柔润，摸起来手感细腻，像是经过多少辈子人的手摸过似的。光滑的底就像瓷器在很多人家的供桌上或古董架上呆过一样，底都磨光溜了。
如果是随身带的玉佩等物件做旧，最后的一道工序叫“盘”。“盘”就是用绸子和手来摩擦摆弄这块玉。“盘”过的玉除了色泽圆润手感好之外，玉本身还带有人的灵气。这灵气的多少就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了。行家说，那块玉有多少灵气，用手一摸就知道了。灵汽越大，价值就越高。
青铜器做旧，也用酸“咬”。用酸“咬”是把青铜器光滑的表面“咬”粗糙或者 “咬”下几小块，有的要“咬”掉很多块，或把有棱角的地方“咬”平滑，使青铜器看上去像是经历过很多的雪雨冰霜。
进一步做旧，是往青铜器上加铜锈和铁锈。办法是把绿色的铜锈粉和暗红色的铁锈粉按一定的比例混起来，再用高强度的无色胶水把它们搅和起来，之后，再把这种搅和起来的铜锈粉和铁锈粉的“浆糊”刷到青铜器上，有的地方还要堆起一小片儿。之后，再把青铜器埋在潮湿的地下。根据做旧的需要，有时做旧匠人还常把一些石头与青铜器埋在一起，再经常往上面浇尿水。这样埋些日子或月子后，青铜器上人造的锈和自然生的锈就混成一体，有的青铜器上还生出一些化石结晶之类的东西。这样做旧的青铜器虽是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可躯体上却刻满了历史的沧桑。专家看了，也会被蒙得东倒西歪。
听完那人讲的做旧内幕，我心里说，妙哉！可我嘴上却说，这只能骗过人的眼和手，但没法骗过老美的仪器。他说，能。我问，怎么能？他说，我们做瓷器的土是古墓里的老土。我们先测定土里的碳１４，确定土的准确年代后，再依据土的年代做相应的瓷器。这样的瓷器，不论老美用什么现代仪器也测不出假来。我心里服气，问，那这瓷器一定很贵喽？他说，不太贵。大约一万五千至二万元人民币一件。我问，这瓷器在美国卖多少钱一件？他答，大约一万至几万美元一件。我不了解美国市场的行情，心里没底。我说，你给我你的电话，等回美国后，我找几个卖古董的人和一些拍卖行聊聊，了解一下行情，我再跟你商量进货的事。他说，我给你的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和伊妹儿地址。
回美后，我没再跟那人联系。我觉得他说的大部分是实话，他说的生意也是个赚钱的买卖。可是，我不懂中国的法律。我怕违反中国倒卖文物的法律。因为做旧做得太像真的，就是专家也说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被抓到后，罚几个银子是小事，我怕中国海关再也不让我回中国，那可就惨了。
一天，我跟一个香港人扯天。他儿子跟我儿子是朋友。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大市面。那天，他跟我讲了他去大陆旅游的经历。
他说，斤（真）没想到大陆发展的这么厉害，高楼大下（厦）到处都细（是）。好馆几（子）多，好七（吃）地也多，南方菜、北方菜、城市菜、农家菜全都能七（吃）到。但细（是），有一点不好，七（吃）完容易拉稀。在快回来的前一星期，我七（吃）了饭馆地江（脏）东西，拉稀拉得浑身一点气力都没有啦，走不动路啦，就住进了医院，打吊针。吊针打了三天，人也不见好。后来，医生又换了一种药打，才见好。医生说，原来打地药细（是）假药。说到这，他显得很激动，又说，其他东西造假还可以。这假药细（是）能技（治）死人地！我说，这回你有经验了吧！下次再去大陆旅游，你多带点儿美国治拉稀的好药。在进饭馆之前，你就先吃两片药。这样，你就可以放心的吃遍整个大陆。他说，去其它国家旅游，就没发现有那么多假东西。大陆现在什么都细（是）假地，只有一种东西细（是）真地。我问，啥东西？他答，假药！
寂寞了五秒种后，我和他都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
笑完后，我说，你以为其他国家的东西就都细（是）真地？你们香港国宝拍卖会上拍卖的宝贝可能有一大半都细（是）假地。就连法国卢浮宫里的《蒙娜丽莎》也细（是）假地。满脸大麻几（子）地《蒙娜丽莎》才细（是）真地。真地《蒙娜丽莎》在一个收藏家的客厅里挂着呢！他满脸疑惑的问，你说地细（是）真地？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清朝著名心理学家曹雪芹说过，假作真来真亦假，真作假来假亦真。民国著名哲学家弘一法师也说过，真就是假，假就是真。
一个当代德高俗人也讲过，不论这物件是真是假，如果这物件能给人带来好心情，这物件就是个真物件。如果不能给人带来好心情，只给人带来悲伤、难过和痛苦，那么，不论这物件有多古老多值钱，这物件就是个假物件。这物件就不该留，就该卖掉，送人，或扔进垃圾堆。
这个望重俗人还说过，不光对待物件如此，对待你周围的亲戚和朋友也该如此。如果你的亲戚或朋友老使你的情感闹肚子，给你平静愉快的生活带来郁闷、痛苦和难过，那么，不论你的亲戚或朋友跟你多么亲多么近，他们都不是真亲戚或真朋友。假亲戚或假朋友就更不该留，趁早弃之。别说亲戚朋友，如果你的亲爹亲娘常常使你健康的情感打喷嚏、发高烧，那你的亲爹亲娘也是假的。当然，你不能把你的亲爹亲娘扔掉，但你可以对他们敬而远之，平时多寄几两银子表表孝心，了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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