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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7:通往南京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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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6/09/23 出处:历史研究 |
文/魏风华
一、进攻南京的日军编成: 第6师团,在日本熊本编成,士兵主要来自熊本、大分、都城、鹿儿岛; 第16师团,在日本京都编成,士兵来自京都、福知山、久居、奈良; 第9师团,在日本金泽县编成,士兵来自金泽、富山、敦贺、鲭江; 第114师团,在日本宇都宫编成,士兵主要来自宇都宫、水户、高崎、松本 第13师团山田支队,该师团在仙台编成,但该支队士兵主要来自会津若松县 第101师团骑兵第101大队,该师团在日本东京编成,该大队士兵也主要来自东京 第3师团第68联队,该师团在日本名古屋编成,但该联队士兵主要来自岐阜县 海军联合舰队第3舰队第11战队(不详)。
二、进攻南京日军步兵联队级指挥官及所率士兵的来源:
9联队:片桐护郎大佐(京都);20联队:大野宣明大佐(福知山);33联队:野田谦吾大佐(久居);38联队:助川静二大佐(奈良);6联队:仓永辰治大佐(名古屋);68联队:鹰森孝大佐(岐阜) 骑兵第101大队:大岛久忠大佐;65联队:两角业作大佐(会津若松);7联队:伊佐一男大佐(金泽);35联队:富士井末吉大佐(富山);19联队:人见秀三大佐(敦贺) 36联队 胁坂次郎大佐(鲭江);13联队:冈本保之大佐(熊本);47联队:长谷川正宪大佐(大分);23联队:冈本镇臣大佐(都城);45联队:竹下义晴大佐(鹿儿岛);66联队:山田常太中佐(宇都宫);102联队:千叶小太郎大佐(水户);115联队:矢崎节三中佐(高岖);150联队:山本重德中佐(松本)
1937年初冬,上海会战结束后,日本军疾驰而进扑向南京。但后来我们才知道,当时的日本内阁(近卫文麿)和参谋本部(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并没有马上进攻国民政府首都南京的思想准备。此前,在上海,松井石根统领的日军的伤亡数字(5万人以上)超出了东京的想像。参谋本部陆续向上海增兵后,又不得不从本土调集3个师团和1个支队组成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从杭州弯登陆,以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11月5日,柳川平助的第10军在杭州湾的全公亭、金山卫轻松登陆。夹击之势形成后的第7天,上海陷落。随后,日军参谋本部向松井石根和柳川平助发出一道命令:“扫荡上海附近之敌,追击战线为苏州、嘉兴以东。”日军参谋本部当时的计划是,扫荡结束后,让在上海作战的诸师团回国休整。但是,这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从杭州湾登陆的柳川平助的第10军实际上拒绝了这道命令。他们当中的狂热的青年军官认为:刚踏上中国国土即停止作战,是件让士兵们无法接受的事。在这种背景下,11月15日,柳川平助临时召开了军团扩大会议,中队长一级的下级指挥官破例被允许参加会议。在会议上,长谷川正宪、奥保夫、野口胜之助、国崎登等年轻军官提议:撇开上海方面的日军,第10军独自向南京方向追击。这无疑是一个疯狂而冒险的计划。因为,第10军最初的使命是配合松井石根的上海派遣军作战,合围由上海败退下来的中国军队。而长途奔袭南京,无论是粮食,还是弹药,都没有保障。但这些忧虑,在1937年的那个冬日被狂热的第10军的年轻军官们省略了:“粮食不足就地解决,弹药不足就打白刃战。” 柳川平助同意了这个计划。这位在一年前的“二二六兵变”中和山下奉文一起力挺皇道派士兵哗变的将军认为,局势是有些失控了。所以,在日本参谋本部正式下令进攻南京之前,一直在前进中的柳川军团实际上是一支毫无后勤保障的亡命之师。5天后,1937年11月20日,远在东京的日本参谋本部次长多田骏得知柳川军团已扑向南京。他大为意外。这时参谋本部又接到松井石根来自上海的电报,称:得知柳川军团独自奔向南京后,他的士兵也要求向南京进军。当时,在日军内阁和军部有两种倾向,一是支持继续扩大战争;一是主张战事止于上海周边。 主张战事止于上海的代表人物有参谋本部第一部(作战部)部长石原莞尔少将、战争指导课长河边虎四郎大佐、陆军省军务课长柴山兼四郎大佐,他们的观点受到参谋次长今井清中将的支持,海军、外务及元老重臣方面亦多表赞同;在现地则以中国驻屯军参谋长桥本群少将、作战参谋池田纯久中佐、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大佐、北平武官今井武夫少佐等为代表,受到支那驻屯军司令官田代皖一郎中将的支持。 支持扩大战争的代表人物为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武藤章大佐、支那课长永律佐比重大佐、陆军省军事课长田中新一大佐等为代表,受到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将、陆军次官梅津美治郎中将的支持;在现地则以大使馆陆军武官喜多诚一少将、中国驻屯军先任参谋和知鹰二中佐、大木良技中佐、情报参谋长田盛寿少佐等为代表,受到关东军的支持。他们认为中国西安事变和平的解决,实际上已经使得中国的抗日形势正式形成,必须给蒋介石的国民政府以打击。 之前,在上海作战期间,日军参谋本部人员变更频繁,先是次长今井清中将因病去职,由多田骏中将继任。多田就任后,从全局考虑(特别是苏联的威胁),则极力谋求早日结束对华战争。但反对多田的声音甚高。9月底,日军增援部队己达6个师团,但在中国军队的猛烈抵抗下,仍不能解决战局,而且损失惨重。希望停止作战的石原莞尔少将被迫辞职,继任者是强硬派少将下村定。下村继任之初,立即组建第10军,在杭州湾登陆,其后他又决定自华北调来第16师团,编入上海派遣军,后在长江白茆口登陆。在这种背景下,参谋本部的两名强硬派人物——第三部长冢田攻少将及第一部作战课长武藤章大佐被任命为刚组建的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及参谋副长,直接筹划上海战事。 当前方的日军已经造成进攻南京的既定事实后,参谋本部支持扩大战争的少壮派军官完全占了上风。12月1日,日军参谋本部正式发布大陆作战令:令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辖上海派遗军(新任司令官朝香宫鸠彦亲王)和柳川平助的第10军团,在海军第三舰队(长谷川清)的配合下攻占南京。 12月初,除了101师团(师团长伊东政喜,后有资料显示,该师团的大岛大队与第16师团一起参加了合围南京的作战)留驻上海外,日军其他8个师团全部涌向南京。在随后的进军中,朝香宫鸠彦的上海派遣军和柳川平助的第10军展开竞赛:右路是第11师团(实际上只有天谷支队一部。队长天谷直次郎。该师团主力则开赴台湾,换防重藤支队)、第13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第16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由华北抽调而来,在长江登陆),三股部队沿宁沪铁路进攻;中路是第3师团(一小部,主力留守苏州,师团长藤田进。后占领南京的通济门和武定门)、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日军最精锐之部队),沿宁杭公路进攻;左路是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第18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第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和国崎支队(隶属第5师团,队长国崎登),迂回芜湖一线进攻。海军第三舰队的第11战队由镇江向下关江面进攻。 关于直接合围南京的日军战斗序列,多年来一直有不同的说法。其中,最普遍的说法是:日军倾“上海派遣军”和在杭州湾登陆的“第10军”进攻南京,有9个师团和2个支队(独立混成旅团)之多。事实上并非如此。 在三个月的上海战斗中,日军有两个师团损失最重,即伊东政喜的第101师团(死伤9500人左右)和吉住良辅的第9师团(死伤6000人以上。该师团也是日军9个师团中之最精锐者)。第9师团全部参与陷落南京之战。但第101师团由于严重缺员,师团长伊东政喜只派出了一个骑兵大队(大岛久忠)参与向南京方向追击,该师团余部则留驻上海,休整补员后,转向杭州方向进攻。山室宗武的第11师团的主力也没有奔向南京。在台湾守备队重藤支队调赴上海后,台湾兵力虚空。上海之战结束后,日军参谋本部随即调第11师团主力奔赴台湾进行守备任务。不过,该师团的天谷支队(队长天谷直次郎)并未随行,而是从右路与第13师团、、第16师团一起,沿宁沪铁路向南京进攻。后渡江北上,切断南京中国守军的北退之路,也没有直接参与进攻南京的战斗。日军占领苏州后,司令官松井石根留驻。藤田进的第3师团的大部随即也停下来,只派了第68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向南京进攻。荻洲立兵的第13师团的主力,在向南京方向追击的过程中,也渡过了长江,于天谷支队一起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不过,该师团的山田支队未过江,而是沿长江南岸进击,直至南京近郊的幕府山下。国崎支队(队长国崎登,隶属坂垣征四郎的第5师团)在杭州湾登陆后,与其他日军迂回芜湖一线进攻。但后过镇江随后占领江北的浦口。同样为的是拦截北退的中国军队。牛岛贞雄的第18师团在杭州湾登陆后,一直与第6、第114师团向南京进发。但是,在12月8日,占领芜湖后,第18师团开始布防,以切断南京中国守军的西退之路。 上面说到的几支日军,共计5万人。他们仅仅负责在南京外围迂回作战。也就是说,1937年12月10南京形成合围后,直接参与进攻南京城的日军,只有第16师团、第9师团、第114师团、第6师团、第13师团的山田支队、第3师团的第68联队、第101师团的骑兵101大队,以及海军第3舰队的第11战队,共计10万人。 至12月5日,中国南京守军的退路已被切断:第18师团封锁沿江西去之路;第13师团、国崎支队、天谷支封锁渡江北退之路。12月6日,中路日军吉住良辅师团逼近淳化镇,与中国守军发生激战。7日,栖霞山发生激战,日军逐渐突破南京外围防线。9日,南京外围要塞汤山、淳化镇、秣陵关全部失守,战斗开始在南京郊区进行。10日凌晨3点,华中派遣军参谋长塚田攻从设在苏州的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出发(松井石根正在此养病),驱车赶赴南京城郊,上午11点半抵达南京中山门外的日军前线。10日下午13时,合围完成,塚田攻下达攻城命令。这时候,参加攻城的是: 吉住良辅的第9师团进攻光华门; 末松茂治的第114师团进攻雨花台、中华门; 谷寿夫的第6师团进攻雨花台、中华门、江东门、三汊河、花神庙; 中岛今朝吾的第16师团(包括101师团的大岛久忠的骑兵大队)进攻中山门、下关、煤炭港; 第3师团第68联队(鹰森孝)进攻通济门、武定门; 第13师团的山田支队则沿幕府山挺进; 海军第3舰队的第11战队则突至下关江面,进攻中山码头; 旅团级的指挥官分别为:第19旅团草场辰巳少将;第30旅团佐佐木到一少将;第103旅团山田旃二少将;第18旅团井出宣时少将;第6旅团秋山义允少将;第11旅团坂井德太郎少将;第36旅团:牛岛满少将;第127旅团秋山允三郎少将;第128旅团奥保夫少将,分属以上师团。 当时的战斗甚为激烈。当时,守卫南京的中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是唐生智。此前,蒋欲放弃已毫无战略意义的南京。但唐信誓旦旦,表示与南京共存亡。他手下的部队是从上海退下来的第36师(师长宋希濂)、第87师(师师长沈发藻)和第88师(师长孙元良),以及由青年军校学生组成的教导总队(队长桂永清,副队长周振强,参谋长邱清泉,参谋主任廖耀湘)。后者的战斗力十分可观,他们负责守卫光华门,而这里的战斗是整个南京保卫战中最残酷的。日军曾一度陷落该门,但又被顽强的教导总队的士兵们夺回。雨花台和中华门的战斗也十分激烈。从12月10进攻开始,到南京陷落的前一天,日军伤亡超过7000人。其中,战死3000人。 当时,日本军队的编成有一个特点:即以师团为单位,该师团的士兵往往集中来自日本的某一个地区。如第6师团在熊本县编成,该师团的士兵则主要来自熊本周围。到了联队一级更为明显了,比如,片桐护郎的第9联队的士兵,全部由京都人组成;两角业作的第65联队的士兵,全部由会津若松人组成;胁坂次郎的第36联队的士兵,主要由鲭江人组成。如此等等。因为有以上特点,所以日军的战斗力往往与编成地的民风有关。如日本的第4师团,在大坂编成,而该大坂人素以经商为重,民风精细却不强悍。所以,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第4师团的战斗力最弱,甚至还出现集体装病畏惧上战场的现象。而有的地方,则民风强悍,如日本熊本、鲭江、金泽、鹿儿岛、会津若松等地,所以,在该地人为主组成的日本师团,其战斗力就更强。 进攻南京光华门的,就是日军中最为精锐的、战斗力最强的吉住良辅的日军第9师团。吉住良辅的士兵来自日本金泽、富山、敦贺、鲭江四地。其中,金泽为主。在日本,该县民风强悍好斗,与熊本县人相似。在整个上海、南京战斗中,第9师团往往充当先锋队的角色。当然,该师团的伤亡也很大。从上海,到南京,该师团损失6500人以上。在南京外围的淳化镇,该师团第一个与中国守军发生激战。在南京攻略战中,该师团最有战斗力的第36联队(联队长胁坂次郎)组成敢死队进攻光华门,与守卫光华门的中国守军教导总队激战多日。仅此一城门,第9师团就伤亡800人。 第6师团(以熊本县人为主)的战斗力超过第16师团和第114师团,而逊于第9师团。当时,第6师团负责进攻中华门。也是中华门大扫射的制造者,12月13日晨,第6师团率先攻进中华门(有可能是长谷川正宪的第47联队),入城后发现,发现上万人拥挤在马路上,看到日军后,惊恐往回奔,日军随即从背后扫射,随即上万人被杀。第16和第114师团的士兵主要来自京都和宇都宫,相比之于第6和第9师团,战斗力稍弱。但在当时,即使是战斗力最弱的日军师团,在心理上也于中国军队有优势。这就是为什么日军的一个先遣小队的几十人,就能令华北某城上千中国守军望风而逃的原因。从12月10进攻开始,到南京陷落的前一天,日军伤亡超过1万人。相比于在上海战场上中国军队伤亡25万人,1万人又算什么?但在那个年代,日军指挥官和他们的士兵都认为这是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攻占南京后的日军“情绪激昂”,随即报复性地致这座城市于血海。 到了12月12日,日军山田支队已经占领幕府山要塞,国崎支队已渡至江北进占浦口。第6、第9、第16、第114师团继续猛攻。当晚17时,中国守军司令唐生智宣布放弃南京,其本人于傍晚渡江而走。“……下午4点半左右,崩溃开始了。起初南京军民还是较有秩序地撤退,但在日落时分就变成了大溃逃。”(美国《芝加哥每日新闻报》,记者斯提尔)。当天夜,枪炮声渐渐停止下来,整个城市突然陷入寂静。但在这寂静当中,南京军民开始陷入巨大的恐慌。当时,南京城三面已被日军包围,唯一的生路是长江北岸,十多万军民奔向下关码头,但为数不多的渡船早已被当时企图死守南京的唐生智毁掉。于是,他们又往回跑。这时已是13日早上。古城一端的中山门,日军第16师团步兵第20联队(大野宣明)的士兵们正在用白漆一笔一画地写着这样的字样:“昭和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三时十分大野部队占领。”从下关往回跑的南京军民,跑着跑着,往挹江门方向一看,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日本鬼子。 通过由战争累积出的历史,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作为侵略方的军士,只要踏上别国的土地,在异域作战,在心理上往往都会产生一种优越感和征服上的快感,当陷落一个国家的首都时,这种感觉会达到近乎疯狂的地步。实际上,早在日本第10军在杭州湾登陆,一踏上中国国土时,柳川平助就对自己的士兵说:“山川草木皆为敌人!” 南京于12月13日陷落时,下辖日本上海派遣军和第10军的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正在苏州养病。17日,进入南京后,据说他对不执行自己整肃军纪命令的中岛今朝吾、武藤章等人进行了严厉的训斥。后者于1945年同松井一起在东京被处以绞刑。当时,他是华中派遣军副参谋长,曾下令允许日军进南京城随意宿营。不同人物的一些供词证明,松井在宣布以“皇军武威畏服南京政府”的同时,也确实下过一道“整肃军纪”的命令,后来被认为被朝香宫鸠彦压下了,而朝香宫下达了相反的一道命令:杀掉全部战俘。另外,有一个细节: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一名叫长勇的参谋(在1945年的冲绳战役中任守岛第32军司令牛岛满的参谋长),在后来与田中隆吉(关东军一部)的一次对话中透露:“在从上海,向南京挺进途中,自己以司令部的名义,擅自下令到各部队,令其屠杀了30万以后上的中国战俘。”这一秘闻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但无论如何,集体屠杀的命令确实发出了,而且来自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部,随后第10军一同执行。可以说,朝香宫鸠彦和柳川平助,对发生在南京的屠杀负有最直接的罪责。 在一种印象中,在南京,最凶残的是日军第6师团谷寿夫部队(参谋长下野一霍)。事实上,更为过之的是第16师团中岛今朝吾部队(参谋长中泽三夫。辖第19旅团,旅团长草场辰巳,第9联队,联队长片桐护郎;第20联队,联队长大野宣明。第30旅团,旅团长佐佐木到一,第33联队,联队长野田谦吾;第38联队,联队长助川静三)。12月21以后,其他师团陆续撤离南京,留下中岛今朝吾的第16师团长警备南京。将分南京为两部分,中岛与他手下的佐佐木到一旅团分而辖之。中岛师团在南京残害军民数量,据统计远远超过谷寿夫的第6师团(在中华门、雨花台一带杀害10万人)。中岛就任后,曾这样对军部来人(本间雅晴)说:“……有多少杀多少。” 在旅团一级中,佐佐木到一、山田旃二(隶属第13师团)的部队屠杀最多。联队一级,罪行最严重的是第65联队(联队长两角业作,隶属荻洲立兵第13师团)。他们在幕府山附近捕获的近2万名中国战俘,随后把他们带入了城内,后来加以屠杀。一名日军随军记者在后来的回忆中这样写道:“……长长的俘虏穿过街道,向太平门走去。黑压压地望不到头,大约有2万人吧。他们是被两角联队俘虏的。他们的双手被反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而前面等待着他们的却是死亡……”此外,最凶狠的是第36联队(联队长胁坂次郎,第9师团)第35联队(联队长富士井末吉,第9师团师)、第9联队(联队长片桐护郎,第16师团)、第102联队(联队长千叶小太郎,第114师团)、第33联队(联队长野田谦吾,第16师团)、第20联队(联队长大野宣明,第16师团)、第13联队(联对长冈本保之,第6师团)、第45联队(联队长竹下义晴,第6师团,该联队中队长田中军吉一人杀300多人)。至于像向井敏明、野田毅这样在南京举行杀人比赛(106人:105人)的日军下级军官的数量,更是无法统计了。 6周的时间里,日军置超过30万的中国人于死地。当时,滞留南京的军民在60—70万人之间;另一种说法在40万人左右。中华门、煤炭港、花神庙、中山门、三汊河、汉西门外、下关是比较集中的屠杀点。最大的一次屠杀发生在草鞋峡,由山田旃二的支队负责执行屠杀,近6万人死难,多数是被俘的军人。我一直在想,这样一个庞大的数字,在日军驱赶着他们到屠场的过程中,他们在想什么,是否有反抗的意识?当时,在南京,往往有这样的情况,十几个日军就能押解着几百甚至上千个中国人去屠杀。一名目击者后来这样回忆:在屠杀地点,有上千中国人,他们前面,只有几十名日军。其中,10个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前面等着,每10个中国人一排,他们杀完第一排后,第二排就自动上前……从中午一直杀到傍晚。后来,东史郎(第16师团士兵)在日记中也有这样的记述,大意是:他们(中国人)坐在那里等待我们挥刀砍杀,一点都不反抗,甚至主动把脖子伸长……几十年后的今天,我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当时南京城的恐怖气氛是我们远远想像不到的。也许,那时候,南京市民在心理上已经彻底绝望和麻木了,别说反抗,连逃跑的欲望都没了。 2005年的时候,我去过一次南京,在南京的古城墙上,还看到当时留下来的累累弹痕。在中山门,“大野部队占领”的字样犹存,看得让人心痛。70年光阴并不遥远,甚至有时候会让你觉得它离我们这个时代很近。1945年以后,我们宽容了日本战俘。当时,俄国人的态度恰恰相反,他们让被俘的关东军受尽折磨。我们宽容了日本人。现在,日本人对我们的态度呢?正如在南京进行屠杀的不是这个日军,或那个日军,而是整个日本皇军一样,在整个战争过程中,负罪的也决不是一小撮军国主义分子,而是整个日本国民!但以前,我们一直看不到这个事实,而是沉湎于一厢情愿的“一小撮”的想象中。现实还告诉我们,国家范围内的以德报怨,永远是滑稽和悲剧。外忍内残,更是一个民族的真正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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