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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的矛盾与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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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6/09/20 出处:早报网 |
● 马玲(北京)
站在莫斯科的红场,看着克里姆林宫斯帕斯基塔楼上高耸悬挂的俄罗斯国徽——双头鹰,这个一头向东方、一头向西方的苍凉怪物,想着这一周在俄罗斯的所见所闻,感觉我踏足的这个国家,的确像这个飞扬着霸气的双头鹰一样,骨子里透着矛盾和怪异。
列宁,这个社会主义的缔造者,依然以完好之躯躺在红场,大量的俄罗斯人和国外来者,尤其是中国游客,排着长队等待瞻仰。普京,这个现今资本主义的当家人,正在克里姆林宫那栋明黄楼里办公,众多游客花钱进入宫院内,以普京的官邸为背景拍照留念。
普京让俄人看到希望
俄罗斯能自由组党、有民主选举、可以私营传媒,赌场遍地开花,资本主义的一切样样不缺。另一方面,俄罗斯管理欠缺程序,警察贪渎肆无忌惮,服务水准仍是一幅社会主义的僵硬状态。
看着破旧肮脏的老式俄国汽车与华美富丽的外国汽车同行飞驰,好像看见乞丐与富翁在并肩而行,感觉既矛盾又荒诞。你难以给这个国家作评价,只能说它复杂、矛盾、甚至悖论。
我今年8月去俄罗斯旅行,主要是想亲眼看看普京治下的俄罗斯如今成了什么样子。此前,也就是1998年冬,我随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出访俄罗斯,那时耶尔辛推行的“休克疗法”处于最糟糕的阶段。其时,有两件事令我印象深刻:一是貌似老革命者在克里姆林宫前乞讨,市民在街上游行追要所欠工资;二是耶尔辛与江泽民会面时,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俄官方称是感冒所致。但耶尔辛下台后,一些酗酒轶事开始公开披露,说他在出国访问时常因饮酒至醉而无法下飞机,外交部不得不拿他的心脏病作为借口。
普京是俄罗斯男人中的另类,烟酒不沾,对家庭有责任感,虽然个头偏矮,长相不帅,有点谢顶,但他是全俄女人的偶像,一首《嫁人就要嫁普京这样的人》,让他更是名扬国际。
普京2000年正式就任俄国总统后,面对俄人的极度失落与彷徨,信誓旦旦要重振俄国雄风。戈巴乔夫的“新思维”挖了社会主义的墙角,耶尔辛的“休克疗法”使经济跌入崩溃边缘。而普京的出现,使俄人看到了希望。他明确表示:“谁不为苏联解体而惋惜,谁就没有良心;谁想恢复过去的苏联,谁就没有头脑”。 那么普京又想打造一个怎样的俄罗斯呢?
贫富反差一目了然
行走在莫斯科大街上,看见车水马龙,许多汽车大白天开着灯奔驶,似在夸耀能源的充足。莫斯科的汽车拥有量相当高,总数超过300万辆,每100户家庭拥有31辆。莫斯科的汽车景观恐怕世界上绝无仅有,至少我去了三十来个国家没有见过。那些老国产汽车又破又脏,与此同时,世界上最豪华的汽车在这里云集比拼,气势顶级威风。俄罗斯穷与富的巨大反差,就这样一目了然。
俄罗斯火车和飞机的破败程度也让人惊讶。我们从北京飞莫斯科的波音737,起飞时机舱内吱吱嗒嗒响得吓人,让人手心里出冷汗。从莫斯科去圣彼得堡的夜行火车,虽说是软卧,但糟糕到极点:车厢狭窄、床位破旧、地毯肮脏、门关上打不开、灯闪了几下就熄灭,而乘务员根本不搭不理。
在莫斯科,孩子们的面容比较阳光,成人却比较阴郁。女性服务人员的态度普遍较恶劣,无论在饭店还是餐厅,几乎看不到她们的笑脸。拿北京至莫斯科的俄航班机来说,空中小姐的服务仅限于送水送饭,八小时的航行中,她们任由厕所里的污纸堆积如山也不打扫,我最后一次进去时,几乎已无处落脚。
莫斯科本是一座国际性的大城市,可这里的国际化程度令人出乎意料:街上文字几乎清一色俄文,很少能见到英文;不管中老年人还是青少年,英文程度普遍低,用英文问路、问洗手间,差不多都不得要领。我们抵达莫斯科那天,等了许久才见海关人员拖着带有计划经济时代烙印的八字步,慢吞吞落座查证。
莫斯科一年只有四五十天的太阳天,圣彼得堡更是少到只有三十天。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俄罗斯年轻人抓紧时间结婚,无论是莫斯科的红场,还是圣彼得堡的涅瓦河畔,到处可见一对一对新人身着婚装在阳光下亲热拍照,情景美丽又浪漫。然而,美若天仙的新娘,虽然身披洁白婚纱,不少人手上拿着香烟。俄罗斯是烟酒大国,男人嗜酒,女人嗜烟,小伙子手拎酒瓶穿街而过,漂亮的姑娘一边婀娜而行一边吞云吐雾。
腐败已成俄罗斯民族习性
在圣彼得堡,俄罗斯女导游的中文地道得令人吃惊,连“三个代表”、“八荣八耻”都能自如运用到玩笑中来。其中文名阿莲,俄文名叶卡捷林娜,自称叶卡捷林娜三世。这个女孩的丈夫是空军飞行员,曾经参加过车臣战争。据她讲,俄部队待遇很差,工资低得可怜,大家都不愿意当兵。她说,俄男子逃避兵役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不断上学,大学毕业读硕士,硕士毕业读博士,只要超过27岁便平安;二是结婚后加速生孩子,只要生了三个孩子,就可免除兵役。
俄罗斯的交警几乎个个大腹便便。那天,车过涅瓦河岸,正好一个大肚子警察在厕所边向司机罚款,导游阿莲问我们:“知道警察为什么都是大肚子吗?因为他们以罚款为名贪了很多钱,都吃到自己肚子里了。”俄警察之黑,我们出国前已有耳闻,在俄期间领队和导游也一再叮嘱:绝对不能单独外出,警察逮着中国人会“狠宰一刀”。
我曾问阿莲:“警察这么黑钱,没有地方投告吗?”她答:“到哪里去告呀,政府都一样黑。”她说,现在腐败在俄罗斯不仅是生活方式,而且已经成了民族习性。一次,我们的大旅行车拐弯至马路中央,对面行驶的车就是不肯让路,阿莲苦笑着说,“俄罗斯的司机大部分都是用钱买驾照,根本不懂交通规矩。”
阿莲不但对俄罗斯的国丑毫毛掩饰之意,对俄现状更是牢骚满腹,私下与她短暂交流过几次,她不时冒出两句“你们中国毛病改得很快,军队也长工资了。”她说俄在普京主政后比过去好多了,可是还不行。她曾在北京师范大学留学,对中国情况比较熟悉。
俄罗斯的房价贵得离谱,国际知名的美世人力资源咨询公司最近推出令人咋舌的最新排名:莫斯科物价位列世界第一。据俄罗斯权威部门的统计,莫斯科市居民住宅楼的平均价格为每平方米3500美元,好地段高档住宅达到每平方米7000多美元,而莫斯科市民的平均收入是500美元。圣彼得堡房价略低于莫斯科,但也远高于北京和上海。中国政府对房地产泡沫千方百计调控,可俄罗斯政府似乎一幅泰然自若的样子。
俄罗斯拥有1亿4000万人口,土地面积比中国还大,中国有13亿人口,土地比俄紧缺得多。从俄罗斯的情况分析,中国的房价走向再怎么宏观调控,将来恐怕还是一片升势。阿莲说,要想等他丈夫在军队分房,根本遥遥无期,她因为接待中国旅行团发了小财,所以买了一套小公寓。她很羡慕那些早年往返中俄做生意的倒爷,赚到钱后及时在城内购买整栋或整层住宅,现在收租当房东,什么活都不用干了。
教育与整体素质优于中国
在红场排队参观列宁墓,或在圣彼得堡景点观光,总有三三两两的俄罗斯青年,凑近你身边用中文推销镶满勋章的红军帽或苏联时期的邮票,他们的中文发音并不生硬,开价颇有些意思,往往是“二百五”卢布,但可以压价。这些青年中,有相当部分是中亚面孔,当地的中国留学生叫他们“二毛子”。我们在圣彼得堡落脚一家新建的饭店,周边的道路还在修建中,所见干活的人基本上是“二毛子”,也有一些身穿迷彩服的士兵,但他们的干活态度明显是在磨洋工。
莫斯科也好,圣彼得堡也好,生机和朝气并不欠缺,莫斯科的阿尔巴特大街、圣彼得堡的涅瓦大街,商品很丰富,消费也活跃,特别是红场圈内的古姆百货市场,其档次与品味,绝对是世界水准。不过,商场里的商品大都是进口货,俄的轻工产品既少又笨,我买了一块体积如A4纸的威化巧克力,但既无分块切割,也无法用手掰开,硬得只能用刀切或牙啃。
俄罗斯产品显然还没跟上改革的步伐,仍保持着苏联时期的“傻大黑粗”。在俄罗斯,无论是吃麦当劳还是买水果蔬菜,价格普遍比中国贵二三倍。但俄国的进口汽车比中国低廉许多,巧克力、咖啡、香烟也比中国便宜。
如果有意识对中俄现状进行比较的话,不难看出俄罗斯的优势所在:它有丰富的资源和石油天然气能源;它的原始森林保护非常出色,从空中俯瞰,到处都是郁郁葱葱,从莫斯科通往圣彼得堡的铁路线,有如在原始森林中穿行,林中出现的农家至今仍是传统的森林木屋,几乎看不到贴了磁砖的房子;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古建筑被法律充分保护,只能维修不得拆改;俄罗斯人的教育程度和整体素质高于中国的大众。
但俄罗斯整体经济不像中国那样充满活力,其国民的思变愿望和与国际接轨的心理追求不像中国那样强烈,其政府除弊和打击的力度也不如中国那样见诸效果。虽然两国的腐败都很严重,显然俄罗斯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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