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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画家“草寇”曹勇传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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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6/08/31 出处:南方周末 |
曹勇自称画坛一“草寇”,该“草寇”因创作“9·11”题材油画而暴得大名。今年7月28日,在华盛顿,曹勇获得美国国际青年领袖基金会颁发的“卓越艺术成就奖”,该基金会表彰过的华裔人士,有影星成龙、国际名探李昌钰、美国联邦劳工部部长赵小兰及AVON(雅芳)执行总裁钟彬娴
曹勇,1962年生于河南。他的以“9·11”为题材的《自由》(见曹勇背后)使其名声大噪。当今世界,科技发达,文明鼎盛,但仍然苦难无数,绝大多数人在沉默中死去,他们的委屈有如泥牛入海;而“9·11”则因其特殊性,在“有良知”的人群中激起了海啸般的狂潮。也许,为“9·11”而流下的眼泪,抒发的悲悯,也可以安慰全人类所有灾难的殉难者吧。——照片由曹勇提供

2001年,“9·11”之后的第三个月,洛杉矶,曹勇对竭力挽留他的同人说:你们就当我死了。然后他抛开一切业务,开车去了纽约。
曹勇去纽约,为的是接受并体会这场灾难。当时世贸废墟清理尚未完成,工作人员还在为废墟中的遗物和肢体进行分类。“地狱是什么样儿,那片废墟就是什么样儿。”曹勇说。
4个月后,曹勇的大型油画《自由》(Freedom)诞生———“五月花”号缓缓驶来:“阿波罗号”登月:“自由女神”高举火炬;拉什莫尔山上,华盛顿等4位总统的雕像……前景则是3个消防队员在“9·11”当日,在世贸废墟上升美国国旗的场景。
“9·11”周年之际,联合国总部主办“让世界充满和平”艺术展,该画引起轰动。美国国会10名参议员为此联合致信曹勇,表达谢意。
走万里路,全靠扒车
1982年,曹勇扒着煤车,从老家河南出发,开始他的艺术之旅。
他要去西藏,可是身上连路费都不够,于是就扒车。煤车、客车、卡车,只要是西行的车,曹勇是能扒就扒。
因为小时候看电影《铁道游击队》,所以曹勇对扒车颇有“心得”。扒车的“标准流程”是,身上带着改锥,先攀上列车的铁蹬,移动到厕所位置,撬开窗子进入列车,“潜伏”在乘客的座位下。如果进不了车厢,那就干脆一路吊在车门上。
“火车进站和出站的时候,当年我一飞身就能扒上去。”曹勇得意地说。
眼前的曹勇,神态憨厚,穿着中式对襟衣服,脖子上还挂着念珠,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扒车老手。
有一次扒车差点丧命。夜里,火车快进站了,曹勇看准一块平坦干净的地面,纵身跃下火车。没承想,那块“地面”是人家建房子用的石灰坑。曹勇浑身都是石灰,裤裆也是,脸上也是,“身上直烧”。他赶紧跑到火车站的加水站,推门进去,二话不说,找到水龙头就冲,加水站的工作人员莫名其妙,还以为他是个疯子。
早年在青海流浪时,曹勇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住宿。火车站可以“住”到半夜12点。从火车站出来,就去汽车站。如果还是不行,就跑到做羊肉汤的铁炉子前,因为“那底下还有点余火”。
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连铁炉子都找不到了,曹勇灵机一动,就背着妈妈给他做的装满画具的大包,去找住在火车站广场上的那些朝圣的藏人。曹勇借着路灯,见到了白天遇到的一个老头,他就把包放下,在那个老头旁边,倒头便睡。
天实在太冷了,曹勇冻得不行,就把双脚伸进老头的羊皮袄下。第二天早上,自行车铃声把曹勇吵醒了。醒了以后曹勇很尴尬,担心会被老头训斥,最终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他看到,那些藏人都坐在那里,对着他笑,“太阳照着他们的脸,每个人的嘴里都冒着气,冒着烟。一个老太太给了我一张饼,没有任何语言”。
这种温暖的感觉使曹勇再下决心:“我要到他们那个地方去。我一定要去,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感激。”
为了进藏作画,曹勇多次蹭入商队、马帮,与各路商贩做着最古老的以物易物的买卖。他长发披肩,像个野人,与天葬师共饮,和老僧人同眠。就这样他终于进入了西藏。
闭关,天葬,求生
在西藏,曹勇临摹过的壁画和岩画难以计数。在阿里的古格遗址,他一个人住了一年,那里的夜半时分,洞外天风呼啸,有如鬼哭狼嚎,然而古格的古代艺术使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临摹壁画,可以直接体会到古代画师的内在品质———因为他要画各种内容,每一种内容都体现了他的一种心愿。当你把所有的画一个动作一个动作临摹下来,有一天,你会感到,那些画就像你自己画的一样。”
曹勇把古格岁月称为“闭关”。曹勇说:“古格对我的意义远不只是艺术上的冲击,它是我自己的一块圣地。”
刚进西藏时,曹勇就认识了天葬师次仁。有一次,次仁喊曹勇过去帮忙抬一位死者,“那是一个老太太,眼睛和嘴巴还张着呢”。
抬到地方之后,次仁又安排曹勇打下手,帮他递这个递那个。那段经历,使曹勇对生命的看法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你照镜子看自己,就像自己被剥了,你看到别人也像被剥了。”
西藏组画《冈仁布齐断裂层》就是在那段时间诞生的。在那个绘画系列中,曹勇将细腻的写实手法与超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结合在一起,把自己对宇宙和人性的感悟淋漓尽致地展现在画布上。
1989年春,曹勇在北京举办首次个展。画家超现实的绘画语言并不能为时代所接受,画展受挫。但曹勇的作品开始流传于日本、欧美。
“贫苦让你痛苦,但有时候也可能把你内心的冲动激发出来。”
在西藏的岁月中,曹勇有过要饭的时候,有过露宿的时候,这些他都受得了。
但从事绘画要有经济基础,没有经济基础,很多想法就没法实现,“要拍照片得有胶卷;要画画得有画布和颜料。”曹勇说。
“想要往前走,首先得有谋生能力。我不是梵高,我不能画到最后找一把枪自杀,我也没有像梵高那样有有钱的弟弟,所以我必须解决生存问题。如果我连起码的生存都应付不了,谈别的事情就是空的,这没什么好说的。”
曹勇开始尝试做生意,把孔雀翎毛拿到北京去卖,有一段时间,北京市场上三分之二的孔雀翎毛都是曹勇转来的。
1989年岁末,曹勇带着在西藏抹不掉的人生经历,离开故土,东渡扶桑。
以壁画扬名日本
初到日本,空气里飘着的桂花香,让曹勇觉得到了天堂,然而生存的严酷再次摆到了曹勇面前,他只得回到“炼狱”,尝试生存。
去印刷厂,人家嫌他不懂日语;去餐馆洗碗,人家嫌他头发长;后来他去做古物发掘,人家发现他是中国人;要他改名字他不改。
想到给次仁打下手的岁月,曹勇想,“伺候活人不行就去伺候死人”。他操起铁锹和扫把,到了东京青山陵园,与一帮老头老太太一起打扫墓地,挖掘墓穴,但是这份工作曹勇也只干了一个月零十八天,因为他始终想着画画。
后来曹勇在一家设计所找到一份工作,给一些商业场所画壁画。
一天傍晚,他刚为一座商业大楼一楼的快餐店忙完门脸画,就被楼上的老板叫住,希望他帮忙修改位于八楼中央休息大厅的一幅壁画。
那幅壁画是一位教授领着学生刚画完的,历时一个多月,耗资上千万日元,但老板总觉得远没有一楼的壁画漂亮,这才找到曹勇。
曹勇看了那幅壁画后说,没办法改,只能重画。那时离开业只剩下4天,老板疑虑重重,曹勇却信心十足,在既无蓝本也无草稿的情况下,曹勇不眠不休地画。4天后,一幅长16米,高3.5米,共有16个栩栩如生的古典人物的大型壁画《欧洲国王的晚宴》诞生,人们惊呆了。那场“赌博”为曹勇赢得了“超人”的绰号,曹勇也由此掘到了“第一桶金”。
此后曹勇在日本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来自各地的订单应接不暇。几年间,曹勇的壁画装饰了日本众多城市的时髦建筑、高档商厦和重要的祭祀场所。与此同时,曹勇从未间断过自己的绘画创作,画出大量西藏、印度、尼泊尔题材的作品。
尽管已经生活安定,功成名就,但曹勇无法忍受无休无止地为“挣钱”而画壁画,“如此下去,积累的是金钱,失去的是生命”。
1994年春天,曹勇以杰出人才的身份从日本移居美国。
“9·11”之后的悲情
踏上美国的土地,曹勇再度陷入困境。
从日本带来的积蓄被股票经纪人输了个精光,曹勇不得不重新面对生活的窘迫。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曹勇每天的生活费控制在5美元以内。他挑着自己的作品去敲一家又一家画廊的大门,一次又一次吃着闭门羹。
转机在“9·11”的时刻来临。那天曹勇正在睡觉,一朋友打来电话,他说你赶快开电视,纽约出事了。曹勇打开电视,愣住了,他以为是电视台在播放好莱坞电影。
“人们从世贸大楼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楼塌下来就像风暴一样夹杂着各种垃圾,人群在往外冲,一瞬间人就成了泥人。”
曹勇刚到美国就定居纽约,在那里住过3年,世贸大厦曾经是他光顾最频繁的地方。每当朋友来到纽约,他就会带他们到大厦顶端看风景。那里曾是纽约的制高点,在楼上可以看到自由女神,看到海湾,看到形形色色的船只,看到楼下像豆子大小的人,指甲盖大小的车辆。
曹勇认为,美国的世贸大厦,每一处结构,每一种装饰,甚至连上边的围杆都像是刻在自己心里。
因着个人情感,曹勇激情难抑,他取消了原定的所有画展和创作计划,创作了油画《自由》,自此一发而不可收。(录入:陈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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