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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生逾百年 话说青天白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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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6/06/16 出处:早报网 |
● 张从兴
一面青天白日旗,最近引起了韩山元和洪玉坤之间的一场笔墨官司。韩洪二位先生争论的中心问题是,作为中国国民党党旗的“青天白日旗”,究竟是不是于“1909年5月的某个晚上”在晚晴园议定的?韩先生先后引用陈嘉庚的《南侨回忆录·国旗的意义》和张永福的《南洋与创立民国·国旗》,认为“是”;而洪先生则引用冼江的《尢列事略》,指出“在新马一带,自1901年起就见青天白日旗”,认为“不是”。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首先必须先搞清楚两个问题:一、中国国民党的源流和演变;二、青天白日旗的源流和演变。此外,还要注意一个问题,就是人们习惯上都把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简称为青天白日旗,但这是两面不同的旗帜,不能混为一谈。
中国国民党是在1919年成立的。可是,中国国民党本身却把由兴中会起的发展历程——兴中会(1894)、中国同盟会(1905)、国民党(1912)、中华革命党(1914)、中国国民党(1919)——视为一脉相承,以兴中会成立的1894年为中国国民党的创党年,因此今年是中国国民党成立112周年。
1895年春,孙中山从檀香山回国,在香港成立了兴中会总会,为反清革命斗争做准备。孙中山的同乡,和他并称“四大寇”的陆皓东得知后,立即赶赴港岛,加入兴中会,与孙中山共图大计。
陆皓东设计首面青天白日旗
一日,孙中山约见陆皓东说:“当今世界各国都有国旗作为国家的象征,我等倡议革命,灭清立国,迟早必有成功之日,亦应预谋国旗事。”陆皓东即表赞同:“很有必要,而且举义时也可作为革命军旗帜。”
在孙中山的要求下,擅长绘画的陆皓东很快就设计出了第一面青天白日旗。1895年3月,孙中山在香港召集兴中会干部会议,会议决定重阳节在广州起义,并采纳青天白日旗为中华民国国旗和革命军旗。
1905年7月,兴中会联合华兴会、光复会、科学补习所等多个革命组织,在东京组成了中国同盟会(简称“同盟会”)。1907年2月28日,同盟会在东京开会讨论中华民国国旗方案,孙中山力主沿用兴中会早在1895年议定的青天白日旗,但因黄兴等人的强烈反对(主要理由是“青天白日旗形式不美,且与日本旭旗相近”)而作罢。孙中山认真考虑了黄兴等人的意见,决定在原来的青天白日旗上增加红色,改作红、蓝、白三色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以表示自由平等博爱之义,但此构想仍未被大家接受,后经章太炎、刘揆一调解,暂搁国旗之议,容日后从长计议。
在国旗样式上,黄兴虽表示了与孙中山不同的意见,但在实际行动中,还是按照孙中山的主张去办的。如在1908年3月钦州上思起义、4月间口起义、1911年4月黄花岗起义中,黄兴都是起义军主帅,打的革命军旗也都是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不过,这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并非中华民国国旗的样式,而是中华民国陆军旗的样式。
说到这里,不能不提同盟会南洋分会副会长张永福夫人陈淑字(一说淑宗)。孙中山提出青白红三色旗的草图和构想后,陈淑字就缝制了四种草案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第一和第二草案没有使用过,第三草案就是前面所说的同盟会时期的革命军旗及后来的中华民国陆军旗,第四草案就是中华民国国旗。
1912年元旦,中华民国成立,南京临时参议院1月10日通过专门决议,定五色旗为中华民国国旗。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则在1913年被定为海军旗。国民党于同年8月成立于北京,还没来得及确定党旗、党徽,就被袁世凯下令解散。1914年7 月8日,孙中山在日本集海内外国民党人组成中华革命党,以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为党旗。1919年,孙中山把中华革命党改组为中国国民党,以青天白日旗为党旗。1920年11月25日,孙中山在广州重组军政府,就任非常大总统,随即宣布废止五色旗,颁定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为国旗。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和青天白日的党旗才得以并列在中华民国的正式官方文件上,今日的台湾地区还在延用。
在晚晴园议定中华民国国旗
从中国国民党和青天白日旗的演变历史看,国民党党旗于1909年在晚晴园议定之说,恐怕是不正确的。因为国民党党史把创党年上溯到1894年成立的兴中会,而1895的兴中会香港干部会议已经把青天白日旗确定为会旗、军旗和国旗了。
那么,1909年的晚晴园同盟会干部会议所议定的究竟是什么呢?考虑到1905年同盟会东京会议对国旗方案议而未决,1907年同盟会因光复会退出而分裂,孙中山离开日本,以新加坡的同盟会南洋总支部作为革命中心(换言之,新加坡同盟会总支部已是实际上的同盟会总部),而在新加坡的同盟会骨干又是汪精卫、胡汉民等原兴中会成员,那么在“1909年5月某个晚上”的晚晴园会议上,同盟会干部所确定的应该就是几年来悬而未决的国旗问题,当然也不排除同时确定同盟会的会旗问题。
1911年黄花岗起义前夕,孙中山前往旧金山筹款,在洪门致公堂鼎力支持下,于6月15日在旧金山成立“洪门筹饷局”,随即发行分10元、100元、1000元三种面值的“中华民国金币”券,其正面图案为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背面图案为青天白日旗。考虑到同盟会时期的革命军旗已是张永福夫人缝制的四面青天白日满地红中的第三草案,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和青天白日旗就只能是国旗和会旗了。
事实上,韩山元所引用的两份文献,即陈嘉庚的《南侨回忆录·国旗的意义》和张永福的《南洋与创立民国·国旗》的题目本身,就足以说明1909年那个晚上的晚晴园会议主要任务是把第四样式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确定为中华民国国旗,确定青天白日旗为同盟会会旗(即后来的中国国民党党旗)只是副产品而已。
鄙意以为,这个假想应该是比较符合历史真相的。果真如此,那么新加坡就是南京国民政府成立以后的中华民国国旗的确定地点,而这才是晚晴园真正的“宝”。(本文所引史料,主要取材于邹鲁《中国国民党史稿》、陆茂清《辛亥风云中的旗帜之争》、李祖光《孙文签名的“金币券”》等文献。)
·作者是本地媒体工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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