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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萨克总统选举与颜色革命
    时间:2006/04/30 出处:早报网
    张长海

      2005年12月4日,哈萨克斯坦总统选举如期揭幕。据中央选举委员会统计,76,78%的登记选民参加了投票;其中91,15%支持现总统纳札尔巴耶夫,6,61%选择了主流反对派候选人扎•图亚克拜(原执政党副主席),纳先生得以连任。12月5日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OSCE)发表声明,裁定本次选举「比以往有改善,但仍不符合OSCE的某些原则与民主选举的系列国际标准」[1],终审判决留给国际秩序顶级法官——华盛顿敲定。12月7日美国国务院附议OSCE的意见,同时和缓地强调「不可能立刻实现理想的民主选举」[2],所以上述结果毕竟「表达了选民意志」[3];换句话说,世界霸主有保留认可一二四选举的合法性。让「颜色冲击波」吓得直迷糊的哈当局,过了个欢喜新年。


    亦文亦武:纳总统连任秘籍


    为了大老板连任,竞选期间官员们铁棒与蛋糕齐飞,差点拼掉半条命。在技术领域,选举委员会由亲总统势力一手掌握(七万工作人员只有两百反对派代表);投票程序部分改用「猫腻」多多的电子设备;事先驱逐可疑的国际观察员。在声势上,电子媒体的一边倒宣传昏天黑地;体育和娱乐全明星阵容替纳先生助威;曾饱受欺压的俄裔居民也被折腾起来向「恩公」总统致敬。打压对手的工作抓得很紧——自由派与左翼工运报刊不断给查封、没收和罚款;国有印刷所抵制反对派订货;主流反对派外省机构受袭多次,图亚克拜的演讲会更连遭有组织「爱国青年」打砸。

    乌克兰事件后,国际非政府组织(NGO)的在哈活动及资助规模,令阿拉木图的现代锦衣卫大发神经;当局连声吆喝「NGO的活动太过政治化,引起社会紧张。必须清晰界定自己的活动范围」[4](文化部长叶•科苏巴耶夫)。就外援数目,美方自承2004年拨款「五百万美元用于支持(哈国)传媒和公民社会制度建设」[5],实际到位远不止这点钱——「假设海外财政、技术与咨询援助的渠道被封死,我国公民社会便不复存在」[6](冲突学研究中心主任叶•萨多夫茨卡娅),即众多NGO会立即歇菜。

    尝到甜头后,西方相关部门在哈新建两个浓郁「颜色背景」的青年组织——KAHAR(哈语「英雄」的音译)和「青年专业人士协会」(海归白领为主),主导思想如下:「我们不想在当今的罪恶体制下弯腰屈膝。我们想过正常生活,想过欧美已存在两百年的正常民主生活」[7](「英雄」代表乌•卡瓦耶夫)。以发展对象而论,「英雄」紧盯都市里工作难找、蜗居出租屋的农村大学生,诱导愤青们认识到「清除纳总统这个大罪人,一切会好转」[8](自由派学运活动家叶•卡拉巴拉耶夫)。

    与国外同道的轻松胜利相反,哈国自由派青年运动前途不明。过去一年,总统的鹰犬针对「英雄」连施辣手——抄总部封网站;对骨干分子找茬课以罚金;分批找沾边的在校生问话,威胁除名或取消宿舍。「颜色青年」的所有公开活动(街头剧、音乐会、喝茶座谈甚至风筝表演)均不批准,令前者一筹莫展。华盛顿的战略微调造成「革命」投资停滞,而「没有强大的财政后援,网络、传媒宣传全是空谈」[9](「青年专业人士协会」代表艾•加比杜林娜),导致大选期间上述社团趴在沟里一无所为。压缩海外NGO空间的同时,哈当局认定「国家领导层未表现出强硬的政治意志,没有及时采取武力措施」[10](公安部长图利斯拜科夫),是乌克兰局势失控的主因,严令做好弹压准备。

    磨刀之余,总统也展开银弹攻势:给公务员大幅加薪,向学生提供多种优惠;2005年10月17日阿拉木图市检查官命令国立大学官员暂停乱收费与索贿,以免激起「不满娃娃上街生事的愿望」。与反对党闭眼乱开的空头支票(「坚决反腐败」「上台后立即把50%原料税收入当作福利分给老百姓。无偿分配土地给农户」[11])相比,到手的钱粮更具说服力。

    国际资本已是哈萨克政经生活的基本要素。为了向重量级强盗们显示自己接茬掌舵的价值,现政权分头献上大礼——在哈跨国公司吃下定心丸(「已签定的外资合同不会撕毁」[12]);美军继续使用领空与训练哈军军官;莫斯科收到担保「我们准备签署全部相关文件,充分建立(俄哈白乌四国)统一经济空间」[13];北京默默地把能源大户「PK石油」的控股权放入荷包。望着列强似乎还满意的表情,土著精英们暗自松了口气。

    官方权力保卫战的总体思路,合乎在野党的选前估计。「民主反对派的主要领袖都参与了现体制的诞生过程」[14](原文化部长、出版大亨阿•萨尔森巴耶夫),深知衙门操纵选举的肮脏内情——以2004年9月国会换届来说,依靠「普遍篡改计票结果、恐吓选民与动用一切行政资源」(原议长图亚克拜)[15]等厚黑手段,官方才大获全胜。对投票机器失望之余,总统对立面看好颜 色 革命前景:「第二或第三轮选举可能在各大城市的街道广场上举行」[16](原总理阿•卡热格尔金)。然而,北美资本营建中亚势力范围的战术变化,使哈萨克反对运动没能缔造自己的尤先科。

    2005年10月美国国务卿赖斯访哈期间,自由派政界未受洋菩萨「摸顶」祝福,士气大跌。毫不奇怪,他们随后的选举准备一团糟——图先生的竞选总部贪污横行;外省宣传基本瘫痪;青年动员全部失败;临了还分裂一把[17],让基本票源更趋分散。眼看上台无望,部分民主斗士转了口风。去年3月吉尔吉斯贫民起义期间,哈国在野力量自忖时机已到,纷纷炮轰朝廷——「(吉总统)阿卡也夫的罪过,远不能与纳总统这个老毒物犯下的滔天恶行相提并论!」[18](「民主反对派海外局」负责人莉•拜塞托娃);「老毒物」连任后,炮手们又争相献媚「与反对派相比,纳总统离人民更近」[19](拜塞托娃),愤怒揭发「反对派的行径间或带有非建设性的、破坏与毁灭性特征。这类蠢举对国家民众都没好处」[20],指望跳上离航的权力渡轮。

    选战落幕,哈国的阶级矛盾与上层冲突远未完结。两极分化与政商勾结的黑暗现实,逼迫统治中枢坦白「颜 色 革命的社会原因,主要源自人们对国家和政府的失望」[21](总统长女达•纳扎尔巴耶娃);自由派领导层看到大众日益觉察「只能剥夺专制者的权力,而没办法潜移默化地促使它改变。开诚布公地说,这一痛苦认识是(潜在)哈萨克‘颜 色 革命’的最重要前提」[22](东哈大矿主、原州长加•扎基扬诺夫),感到阵阵莫名的恐惧。尽管无产阶级革命的身影充其量潜伏在工厂区的高墙后面,坐立不安的主流财界(从总统家族的前台代理到自由派赞助商)仍在选战后期抛出一份联席声明,提醒职业政客们勿忘大局:「身为金融界人士,我们很清楚银行业的任何发展均离不开社会政治局势的稳定」[23],而政治稳定是老板专心逐利的一个基本前提。

    确实,执政者纵有千般不是,但它毕竟完成了两大历史任务:建立稳定的民族国家;使一代有产阶级壮大起来。从这个意义上说,纳总统无愧为全体哈萨克资本家的政治父亲。



    哈萨克资产阶级的形成与互斗


    今年秋天,一位自由派富豪以感恩的语气提到「独立以来的经验令人信服地表明,国家与银行资本的关键利益完全一致」[24](「哈商银行」董事会主席努•苏卜汉别尔金),因为官僚机器对有产阶层的诞生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苏联解体后,独联体上层一致决定集中扶持大资本;在这方面,中亚地区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一位哈萨克私有化核心参与者证实,纳总统及亲信稍有踟躇后拍板「必须采取有效的国有资产分配手段,培养能吸引投资的有产者」[25](原总统办公厅主任萨•考穆尔扎耶夫),即人为催生一小批亿万富豪。

    与俄罗斯的权贵私有化一样,哈国原料工业、自然垄断、首都地皮与原政府不动产让很小的圈子瓜分殆尽,甚至尤有过之。一位局中人指出纳政权于九十年代中期「利用高度集权形成的行政资源,于经济改革方面走在俄国前头」[26](扎基扬诺夫);换句话说,即以铁拳替市场化开路。政府解散了宪法法院并废除地方长官选举制;关闭众多独立电子传媒;通过恐吓、经济封锁与收买,基本打残社会主义与自由派舆论界。后方「焕然一新」,官家腾出手来推动私有化与外资并购,形成一批你中有我的巨型政商军(特)综合体。不久前,族长大人招认「大约十个垄断公司控制了80%的国内生产总值,窒息着其它竞争对手的发展」[27](纳总统)。

    简约地说,围绕权力核心形成了占有国内主要产业的五大集团:1/「大公主」集团(灵魂人物:总统长女及驸马),主控传媒业、银行业、保安业、石油加工与食品业;2/「二公主」集团(灵魂人物:总统次女及驸马),主控银行业、电信业、首席能源公司「KMG」及阿拉木图房地产;3/「欧亚工业联合会」(灵魂人物:总统的「外务军师」阿•马什科维奇),主控冶金、采矿业、水电站和银行业;4/「青年急进派」(灵魂人物:原能源与工商部长穆•阿卜立亚佐夫),主控银行业、采矿业、传媒与汽车市场;5/「石油组合」(灵魂人物:原总理包吉姆巴耶夫),主控石油业[28]。五只资本巨鳄以官场为大本营,向民间商界探入无数触角;彼此不断地合纵连横,竭力争取总统恩宠;在野党扯不清的江湖恩怨,往往有着五大帮恶斗的背景。

    哈萨克大资本是权力的产物,这意味着市场与利润的分割取决于国家意志;任何既定规则的挑战者均被刺下马去万难翻身。对国外投资者,国家机器恩威并施——既放手让前者捞足赚够,也不时予以牵制惩戒;「见者有份」的官资互利行规,更雷打不动。一位九十年代黑交易的高层经手人透露「总统随意摆弄‘投资人’于股掌之上,以秘密合伙人的身份参与生意运作,同时充当资方靠山。国家对那伙‘投资商’的巨大影响,与后者在哈资产来源的暧昧不清有极大关系」[29](原总理阿•卡热格尔金)。

    密室分赃多年后,大批权贵及工商巨子陆续投奔反对派。反水官员们好似梦幻组合「揭老底战斗队」,把宝相庄严的国家部门踢下神坛——「身为原国家总检查长,我负责地说一句:国有资产私有化普遍违反法律程序」[30](图亚克拜);权钱交融造成「腐败无孔不入,影响支配着每个哈萨克人的日常生活」[31](原副总理、银行家乌•让多索夫);十五年来「赤贫达到令人震惊的程度,数百万民众深受其害」[32](扎基扬诺夫);甚至「我国已沦为殖民地。跨国公司进来掠夺资源廉价外运,再加上逃税。民族损失无法计算」(原国会议员、零售业巨头布•阿比洛夫),总统的昨日同伙们控诉道。2001年中下旬,政商综合体「青年急进派」击鼓升帐,以「加强三权制衡」为旗帜,向既有利益格局发起正面冲锋。

    什么原因,让众多复辟后体制的受益者反噬纳先生——现代哈萨克资本主义之父?自由主义大佬们的讲坛高调(「建设公民社会是人民的选择与政府的责任」「民主改革的步伐停顿了,这当中蕴涵着国家未来的主要危险」[33])滔滔不绝,内里的干货无外两大要求:1/从国家的强横滥权下保护已有的资产;2/改造国家机器获取更多资产,获取手段包括对系列经济领域的再分配。

    「青年急进派」的宪政冲锋:缘起与挫败

    毋庸置疑,如何保护巧取豪夺的庞大产业,成了苏中复辟后新兴资产者的心病。21世纪初,中华老板的学界代理频频高叫「公权力对私权利的干预或者侵犯,这是现在的主要危险」[34](《物权法》起草专家小组负责人江平)。无独有偶,阿拉木图成功人士们也为类似难题失眠:「假设任何时刻国家都能夺走你的钱、商品和不动产——这太恐怖了!」[35](阿卜立亚佐夫)。通过从政,年轻实业家们建立了一定的权力渠道,但与总统家族相比,前者始终无法获取武装力量制约权。与几位驸 马爷的生意碰撞中,「青年派」动辄得咎破财坐监,发出「国家警特部门与传媒资源集中在个别人手里,是何其危险!」[36]的惨呼。

    本国利润极丰的原料买卖长期让一帮太 子 党独霸并私相授受,更让多数老板火窜三尺。商界杂牌军不仅对「大买卖不向圈外人开放,统统以‘国家特殊用途’的名义封锁垄断」[37](阿比洛夫)的歧视怀恨在心,更指责政府耗费「数十亿石油美元购买国外低息债券,民间商界却只能借到20%的高利贷,这有何公正可言!」[38]。

    「要更多权力,同时分散驸马朋党的权力!为更多的商机、信贷与安全感而斗争!」,便是非嫡系工商界透过「青年派」传达的利益渴望。初步成长后,「中小资本政治化的趋势与日俱增」[39](哈企业家论坛主席拉•巴塔洛夫);许多统治阶级的二流成员不愿再受宫廷成员的刁难盘剥,试图发出独立声音。2002年初,「青年派」抛出《民主改革纲领》,提出1/扩大国会受权与司法独立;2/地方政权首脑选举制;3/大众传媒非垄断化。

    商场小伙伴的分权呼声,遭到纳总统劈头盖脑的怒斥:「通过立法、司法和护法机构的深化改革,我亲手创造了你们(这些有产者)。我有权指望你们支持我的政策!」[40]。圣断已决,酷吏们随即把「大逆」者逐个下狱、流放和剥夺资产。虽说整肃对象涨红着脖子辩解「以私有化而言,(其他集团)收购冶金、石油和煤炭业主要企业过程中的违法程度,比对我方的指控严重十倍」[41],但冲锋受挫的现实,决定了「青年派」必须牺牲部分筹码。

    且战且退之余,失宠者暂时放弃对太 子 党的攻击,于外资并购上寻求突破口——「为何民族资本两手空空?因为一切都送给洋人了!」[42](自由派《回声报》总编塞•库忒卡达姆)。2002-2005年间,私人资本高调抨击韩商与跨国巨人米塔尔(Mittal Steel)的在哈收购,叫嚷审查「黑幕私有化」[43];针对能源公司「KMG」的股权上市计划,「青年派」头面人物呼吁「在国内而非国外市场出售(股份),方便退休基金和股份基金及其它本土投资商得到优质资产」[44]。总统竞选期间,反对派政纲许诺「对铁路与能源部门进行分拆,加快电信部门自由化;半年内实现电视广播业非垄断化」[45],继续向两位驸马的独占地位示威。

    毫无疑问,哈国政商结合沆瀣一气的程度,使任何集团分野均带有保留特征。自由派的经济要塞——最大私营银行「哈商」同时是「二公主」集团的亲密伙伴;凭借后者提携,「哈商」先后参与铁路改制和机械行业私有化,大发黑心财。哈国资本主义发展的新趋势,让各位老财的拳来脚去局限在默契范围内,以防错过下一轮机遇。油价高涨后,民间商界多次恳请政府「以立法与行政手段收购在哈外企的股份。同时增加石油出口税」[46],给民族工业补血;总统家族也认为「现阶段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来自原材料开发」[47],本土资本理应「收回自己(应得的石油)份额,成为大项目的参与者」[48]。三年放逐后,原「青年派」领军人阿卜立亚佐夫悄然回国,重掌第二大私有银行BTA与政府的融资项目。

    上层无尽的混战与和约,无外乎利益算盘的两粒珠子;算珠随时会向新的方向滚动,没人知道下个瞬间要发生什么。除此之外,巴依老爷们盘算打得再精,还得工农苦力的生命与白骨去铺垫财富之路。



    众犬相争,骨头无语:劳苦大众的生与死

    淘金路上杀机重重,十里洋场的阔佬(从上海到塔什干)还是颇感快意——「我们能够在商场上取得成就,因为我国已成为有机会体现个人价值并愉快生活工作的地方」[49](苏卜汉别尔金)。有产者愉悦的反面,向来是无产者的匮乏与绝望。

    坐在膨胀的油桶上,哈萨克老板的低工资政策有所松动。据官方资料,一般劳动者的平均工资从1999年的90美元/月上浮至2005年的260美元,最低工资从20美元/月上调到70美元/月。然而平均工资的统计方式,相当程度上歪曲了工人实际收入水平——截止2005年1月,农业工人工资仅为100美元/月,号称高薪的矿工工资普遍低于550美元/月的平均行业标准[50]。欠薪顽症长期折磨着最底层的杂工和民工(截止2004年8月全哈欠薪总额三亿美元),连大选也没能扭转局面。2005年初,纳总统多次向公务员群体(当局的基本群众)大把撒钱,同时继续庇护资方的血汗工厂制度。

    与中国民工相仿,哈萨克流动建筑工人是最受欺压的无产者群体。工地林立的新首都阿斯塔纳,建筑工人的一般收入约200美元/月,低于官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的35%;多数民工缺少起码的劳动保护;包工头豢养打手恐吓、毒打罢工参加者,时常挑动工人内讧[51]。

    外资汹涌的采矿与冶金业也是劳资矛盾的前沿地带。九十年代中后期三星集团进军中亚,在哈分支「Kazakhmys Corporation」控制着一批大型铜矿和冶炼厂。由于投资方基本未对设备进行更新(遑论技术改造),拼命压榨现有生产潜力,铜矿工人的劳动条件急剧恶化——工时通常达12-14个小时/日,并面临职业中毒的普遍威胁。九十年代末,各地矿区政府(比如塔拉斯市)替外资解除了多数社会负担(首先是职业病残疾补助),被收购前企业拖欠的退休金也一笔勾销。2005年初,一批残疾老矿工发起绝食追讨拖欠补助;尽管有人绝食至死,当局与资方始终昂着脸装看不见。

    跨国公司米塔尔(Mittal Steel)同样是哈萨克工人的大雇主,且臭名四溢。1996年米塔尔收购卡拉甘达冶金厂与十一个附属特大煤矿,并立即启动减员增效计划。截止2004年底,一万冶金工人陆续下岗,在岗者的工时延长至12小时/日,工资无限期冻结在200 美元/月的水平上。在井下,资方如法炮制:1/裁员一万一千矿工;2/加大定额,掠夺性开采使煤炭年产量从7百万吨增至1200万吨,也酿成多起震动全国的矿难;3/减薪。两万六千留岗矿工的收入从2000年的300美元/月[52]下降到目前的260美元/月,部分工人收入低于200美元/月。

    不久前转入中华资本名下的加籍「PK石油」,同样是减员增效的推广模范。过去数年,公司旗下的什姆肯特(SHYMKENT)炼油厂大搞老三篇——工资不涨(350美元/月);工时延至12小时;解雇不听招呼的工会干部,且对地方法院「恢复受害人工作」的判决一笑置之。

    洋鬼子不拿百姓当人,「乡里乡亲」的民族资本又如何呢?2005年8月,位于南哈的全国最大碘盐厂「阿劳-图斯」出现绝食请愿的国有化运动。起因是工厂被首都某大公司收购后,新雇主果断裁员,对留岗职工取消福利并减薪,还建立了全面罚款为基础的生产模式。工人抗议遭到警特和保安大队的联手镇压;集会与绝食营地让特警部队驱散和焚毁,运动骨干接连被捕。

    无论独联体或中国,统治者有个共同特点——对工农的蔑视恶性膨胀。在中国,有产学界剔着牙花子教训「穷人应该将富人看成自己的大哥,大哥穿新衣小弟穿旧衣,天经地义」[53](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厉以宁);在中亚,官府喝令大众「适应(复辟后)新的劳动价值观、报酬系统与劳动组织原则。法律领域已应新劳动关系(的需求)进行了相应修正,劳动者必须视上述变化为市场经济必要性的一部分」[54](哈总统人权事务专员布•拜卡达姆夫)。新贵们嚣张的根本原因,在于复辟后从未尝过底层大反击的血腥味儿——亿万劳动者或尚未经历普遍阶级动员(如中亚),或缺少起码的结社自由(如中国)。拥有两百万名义会员的哈国总工会(FPRK)实为官僚系统的一部分,除了鸡飞狗咬抢占国家财源(工会名下的不动产、退休基金的委托经营权),逢五逢十哼哼两声「共同建设文明的社会-劳动关系」[55](总工会主席谢•穆卡谢夫)便交差。西方在哈扶持的一批「自由工会」沉迷于打官司以及做秀式的请愿,基层影响甚微。

    有组织工人的沉默,给了改良主义NGO喧宾夺主的机会「以中间人身份开启并设法延续国家与民间社会的对话,在潜在的冲突各方中间斡旋,使它们开始对话」[56](艾伯特基金会驻哈代表艾立维拉•朴)。上层内斗令NGO受到些许打击,但阶级合作大厦的建筑师们仍致力于「让社会抗议纳入正常民主程序,把极端主义团伙排挤到社会生活边缘。然后强大国家机器出手,对它们定点打击」[57](著名自由派维权者叶•若弗基斯)。「人文关怀传播者」露齿一笑,暴出两排獠牙。值得庆幸的是,劳资矛盾的缓解与解决,终究要靠无产者的集体行动与钢铁拳头,而非NGO的圆桌会议与讲习班。

    总体来说,哈萨克工人运动虽经历过不少战斗,仍未度过重组阵地的初级阶段。与中国相比,那里的左翼工运先行几步;了解它的成败荣辱,可让国内先进工人少走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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