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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某历史教授令人心寒的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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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6/04/04 出处:世纪沙龙 |
尊敬的东华大学校长:
您好!
我是东华大学人文学院郭太风教授的女儿,感谢您能在百忙中抽空看这封信。我父亲于3月20日凌晨突发心脏病逝世,让我们一家陷入深深的悲痛中。悲剧发生后,校长和多位校领导的来访,带来了组织真切的关怀和温暖,给予我和母亲莫大的宽慰。我们在此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但是,让我和母亲在悲痛之余,感到万分震惊和气愤的是,人文学院对于我父亲后事操办竟如此随意和不负责任!尤其是人文学院的领导,其言语和举止中对我父亲的冷漠和侮辱,让我们家属难以接受!父亲为人文学院呕心沥血20年,为此拖跨身体,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父亲生前已多坎坷,生后仍不能安静地离去。他的遭遇让我们家属寒心到极点!悲伤到极点!愤怒到极点!
父亲于3月20日凌晨逝世。虽然,父亲是唯物主义者,对生后事看得很淡。但由于他一生笔耕不缀,道德风骨,在学界很有影响,他生前的亲友、好友、学生都希望举办追悼会寄托对我父亲的哀思。按照惯例,父亲是在职教师,又是为人文学院发展作出突出贡献的教授,丧事应由学院操办。但此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让我们家属感到难以理解。
首先,人文学院告知家属,丧事由家属为主操办,学院只是起协助作用。人文学院声称派出办公室的一位老师协助处理后事,但这位老师却对如何操办丧事一窍不通。我和我表姐还有这位老师一起前往龙华殡仪馆,所有相关手续和事宜都是我和我表姐办理。我们询问这位老师,学校可能有多少教师和学生参加追悼会,我们应该订大厅还是中厅时,这名老师竟说不清楚,要我们家属自己决定。可笑,学校的事情院方不清楚,我们家属又从何知晓呢?无奈,院方袖手旁观,我们家属只能强忍悲痛,勉力而为。在我填写父亲的接尸登记表时,他的名字,年龄,死亡原因,死亡地点,一栏栏的汉字仿佛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终于受不了刺激,情绪失控,泪水喷涌而出。这时,连负责接待的殡仪馆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她说,向来大专院校对于教师生后事的操办是最重视的,都由单位一手操办,她工作到现在,没遇到过一个学校是这样草率处理教师后事的!
其次,人文学院对于丧事操办具体工作推卸责任,极不负责。这次追悼会上的各项物品,小到一本签名本都是我们家属自己准备的,院方口口声声说操办,究竟操办了什么?追悼会上要悬挂悼念父亲的挽联。人文学院表示,挽联内容由学院拟定,但挽联上的字要么家属自行撰写,要么家属花钱请书法家写。我们亲属听后非常纳闷,学校的挽联怎么要家属写?由于时间紧张,我们连忙跑去福州路买笔墨和砚台,准备自己写挽联。此时,恰逢人文学院几位退休老教师前来我家慰问,听闻此事,一位老教师当场怒不可遏,高声质问:难道堂堂一个大学,连写挽联的人都找不出来吗?这种事情不符合惯例,简直岂有此理!在几位老教师的强烈要求下,院方才同意挽联由院方撰写。而在派车问题上,院方的无理和拖延更是让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人文学院表示,按学校规定,以我父亲的教授级别,他们只能派一辆车。这样没有人情味的话出自“人文”学院,人文关怀去哪了?随后,在派车问题上,院方反复多次,直到追悼会当天上午仍未最后落实。派车理应是小事,但就连这点小事院方和家属还要争执不下,迟迟不能解决,作为一个学院,其组织运转能力,协调能力,工作人员的办事态度,办事能力,办事效率均体现出低下和混乱。如此一个学院,今后如何得以持续有序发展?
第三,人文学院个别领导对过世教师冷漠无情,言语蛮横无理,丧失基本人格。3月22日,也就是父亲追悼会前一天下午,人文学院院长张怡前往我家给家属过目追悼会上的悼词。这篇悼词一看即是拼凑之作,前半部分介绍我父亲的生平错误百出,后半部分对我父亲的评价空洞无物。家属认为这篇悼词不能客观公正地体现出父亲生前的作为和成就,提出建议,要求修改。张怡院长竟然说,郭太风没有得过国家级的奖,文章拿不出手。家属提出,父亲生前写过一篇自己很喜欢的文章,得到上海市社科年会一等奖,为了纪念父亲,要求将奖项加上。但张院长竟扔下一句话:我已决定,不会将奖项列上。张院长的蛮横无理刺伤了在场每个人的心。我伯父是西安外国语学院法语教授,开始还试图有风度地与张院长对话,但面对对方的蛮横,伯父气愤至极,欲上前挥动拳头,被身边其他亲友劝阻。父亲生前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半夜就披衣起床写作,写出大量很有影响力的文章、专著。他写的《王云五评传》、《文化的主流与支流》、《传统文化与民族自信》、《迈向现代化的沉重步履》,主编的《中国革命史论》,编著的《英国史话》,翻译的《军事近代化与中国革命》等都富有开创性,填补学术界的理论空白,在学术界赢得赞誉。他的才华和成就有口皆碑,他的学术作风有目共睹。父亲不仅著作等身,而且耗尽心力投身教育事业,他花费大量时间用于讲课育人数十年来,他一直是学生心目中的好老师,被评为上海市两课优秀教师。他一手创办了人文学院的历史学硕士点,其指导的学生论文多次获得校外评审优秀,这在全上海高校也不多见。人文学院应该为有这么一位优秀的老师和人才而感到骄傲。但在悼词中,父亲的这些成绩却没有得到体现。张院长,作为人文学院的院长,作为一个和父亲共事多年的同事,对我父亲的人品和学术应该非常清楚。但从他口中却说出上述无情无意,颠倒黑白的话。这是对家属深深的伤害,更是对父亲极大的侮辱!张院长不但不愿给父亲一个公正客观的评价,而且还在父亲一生付之心力,最引以为傲的学术上进行贬低。我想,如果父亲在天之灵得知,也不会平静。以父亲生前的性格,以他的自信和自傲,他也一定会要讨个说法。最终在追悼会上读的悼词已经是修改的第三稿,但即便如此,父亲生前的好友们仍然打来电话,认为悼词写的不好,没有反映出父亲的学术成就。作为女儿,我感到无比的悲哀和无奈,我有愧于父亲!父亲生前为我做了那么多,面对他过世后的种种,我却无能为力。
追悼会在忙乱中召开,结束后,一切喧闹又复归平静。逝者已矣,时光不能倒流。如今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唤回我最亲爱的父亲。只是,作为父亲的女儿,我很清楚父亲生前为人文学院的付出,可以说,正是由于他长期无私的奉献,才拖跨了原本十分健康的身体。作为父亲的女儿,我也清楚父亲生前遇到的坎坷波折,由于他的清高和风骨,他把这些都深深地埋藏在心里。作为父亲的女儿,我更希望父亲能一路走好,在彼岸世界过幸福平静的日子。如今,我已出离愤怒,哀伤重新溢满心头。今天,提笔写这封信,只为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记录下来,我口写父心,让父亲安心地上路。
此致
敬礼
郭昭如
2006年3月2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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