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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白鼠：跟王小山主编商量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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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5/11/17 出处：江湖论剑 |
提交者 : 心情白鼠 于 PAOWANG.COM 北京时间 2005-11-17 17:3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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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去云南，看了几个地方，有一些事对我的刺激很深。想指导几个博士生去做一些很深入的研究，去各地农村探询中国乡村污染的原因以及治理之道。费孝通先生当年写出了震动世界的《江村经济》，洋洋大观里于建嵘写出了《岳村政治》。我们希望能够出一本《X村环境》。这种出于政治大于经济的考量，是不可能申请到经费去做的。我自己可以从别的课题里出一大部分，你们报纸能不能也出一点，将来整理一些能见报文章的给你们发表。
我以前总以为循环经济是比较高门槛的事，必须要企业有了比较强的基础，加上政府的强力支持，才能真的循环起来，给企业带来利润。所以，只有在上海这样的地方才搞得好。这次去的一个叫祥云的小县城，居然发现在政府出任何政策的情况下，企业可以靠搞循环经济过得非常好，这里没什么公有制，有大的民营企业，也有小民企，都靠治理自身的废弃物获利颇丰，非常乐意的去做一些对自己和社会都有意的事情。
其实说到底，搞循环经济都必须有个外界的初始动力。是什么给了这些企业这样的动力呢？了解下来，原来这些企业是被附近居民给闹怕了。一有污染出现，村民就能组织起来去企业找事，武斗经常发生。而这里是少数民族地区，各种关系复杂，政府遇到问题首先想的是平息民愤，所以往往是以工厂赔钱道歉了事。但是总陪也不是办法，于是企业只能主动找政府帮忙治理三废。县里最大的一家民营企业，冶炼的重金属废物危害极大，以前是几万几万的赔，后来搬迁，逃到县边界附近，居然引起邻县的居民过来，两县大战的结果是赔了好上百万。只好自建了污水处理厂，这才发现原来排放掉的高浓度金属都应该回收利用，于是再投资建回收设备，锌、铜、银一步步的来，再加上全部回用的中水，目前总投入1000万，不到三年已经全部赚回来了，今年的新成果是提炼了一吨的铟，这玩意市价据说就是1000万，据测算它的废物里每年总共可以提炼十吨。现在企业已经大大偿到甜头了，废渣、余热等等都在上项目。完全不需要政府出一分钱，基本不排放什么污染物了。
另外一个例子，这个县有一些小的沤麻企业，上污水治理项目投资很大，加上运行费用，确实吃不消。但其中一家利用当地环境建立了一套生物处理法，一级处理之后用有经济效益的牧草来净化，不但流出的水完全可以回用，而且里面经多次进化培养出的微生物种群大大提高了沤麻产品的质量。最神奇的是，整个过程完全依靠自然，所有的运行费用只是用一个泵把低处的循环水提取到厂里用于生产。而现在他们要防止周边的农户偷割他们的牧草，还有偷引他们的废水去肥自家的地。
其实这些企业的作法，在内地比如安徽河南都可以实现，但是问题在于在那些地方，当村民对环境状况不满时，政府首先想到的是企业的利益，其做法是记者们经常看到的，被曝光或无法曝光的种种镇压手段。而结果就是大量的污染产生，癌症村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企业进入污染的循环，农民的呼声也就越来越弱。
由此我的想法是，所谓“先污染－后治理”库兹涅佐夫型发展路线完全可以突破（从理论上讲是可行的）。而根本不能作为地方官员和企业的借口。◎◎◎◎农村环境的治理最主要问题村民与政府之间的关系，政府的决策取向决定农村环境的保护成效，任何经济的、技术的方面的壁垒都是可以突破的◎◎◎◎。突破之后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但是，在突破之前，如果你只看企业短期的利益，结果就是永不可回头的。
为证明这个思路，需要对云南地区（祥云县和周边几个县，去看看这些现象是一个县独有还是当地的普遍现象）进行调研，用蹲点的形式对这些年来的居民和企业关系的发展进行如实记录，包括所有影响事态发展的细节。之后用社会学和经济学的方法对这些现象进行分析。更重要的是，同时要去安徽、河南的癌症村进行同样的蹲点调研，同样的记录，同样的分析，进行比较，看能不能得出一些有影响力的结论。这些成果从学术的角度讨论、出书和从期刊发表，可能比从报纸上更容易实现。
我在云南工作的结果是拿到了一个研究推广项目，有一些钱，可以从中拿出一部分用于一两个博士生的研究。但是去中部地区的研究经费还需要寻找，另外我们在这些地方也没有研究关系，这是我整个计划中最头痛的地方。如果你们的《新京报》能够给予一部分资助以及一些线索和地方关系，我的计划就可以很快落实下去。再进一步，我会在上海找点进行对比研究，上海的经费和关系我应该可以搞掂，不过这样的比较如果没有中部地区意义就不大。
至于博士生的人选，上海大学的社会学在全国地位很高，有费孝通先生的大弟子坐镇，学术水平不错，缺的是经费，我出钱出思想，问他们要人来培养问题不大，但具体的人员上我还要认真考虑，另外就是交大的农村经济学博士生，素质是不错，他们的导师也应该同意，问题在于他们受到的压力和诱惑都太多，想找到合适的不容易。
王主编对这样一件事意下如何？这估计和中国报纸一贯的作法差别很大，投资不一定多，生产周期长，两年才可能出东西，但成果应该会有非常高的质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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